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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你爸那档案，我托人查了，干净得像水洗过相同，一般兵，两年，没了。你还想到军区来？你认为这是你家后院，想进就进，想问就问？”

  “拿着一张不知道哪里淘来的破相片，就梦想自己是英豪子孙？李默，你该不会是小说看多了？人得认命，你爸是工厂的钳工，那你便是钳工的儿子，这是烙在你骨头上的印记，别挣扎了，没用。听我的，回去好好上班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
  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只沾满污泥的靴子，在我那点不幸的自负上重复碾压。我捏紧了口袋里那张严寒的相片，相片的边角硌着我的手心，也硌着我的心。

  我仅仅想知道，相片上那个眼神像鹰相同的男人，和我记忆里那个永久缄默沉静、浑身机油味的父亲，究竟哪一个才是线

  父亲死了，死于一场无声无息的肺病，就像他活着的每一个日子，没有惊起半点波涛。

  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，宣布的“嗒嗒”声，像秒表相同，核算着我梦想幻灭的倒计时。

  他扶了扶眼镜，将屏幕转向我，口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，“档案很简单。”

  自从前次从武装部回来后，我心里的那团火就完全平息了，只剩下一地严寒的灰烬。

  不为其他，就为我死去的父亲，为了我那缄默沉静了一辈子的母亲，也为了我自己那被他们踩在脚下蹂躏的、所剩无几的庄严。

  可我不相信……我不相信相片上这个人，会是档案里那个……那个因身体原因提早退伍的兵。”

  然后，在我的目光中，发生了一件让我永生难忘，也完全推翻了我二十八年认知的工作。

  接着，他对着我手里那张小小的、被亲属们讪笑为“艺术照”的黑白相片，慢慢抬起右臂，五指并拢，庄重地、规范地，敬了一个军礼。

  我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眼前这荒谬而又震慑的一幕，大脑一片空白......